【Nunobannuno】Conte du vignoble CH3

*巨型欧欧西,RPS没前途(摊手


七月上

 

天热的有点让人难以忍受了。

他们开始从早到晚的泡在海水里,理所当然的双双偷懒,三天去拔一次杂草,有时候遇到隔壁葡萄园主,一位健康矍铄的老人家,会被中气十足的抱怨。

“Monsieur Resende,”老人家说,拐杖捶在地上,“您的杂草长到我家来了,由于您的疏忽大意和懒惰……”

“对不起!”Nuno说,“对不起,太阳下山我就拔,这会儿……这会儿我们要去镇上办点事。”他对着Laurent挤眉弄眼。

“咳,是的,”Laurent做出最诚恳的表情,“有急事儿。”

老人家一直站在那儿严肃的瞪着他们,于是他俩只好骑上自行车,在左边回家右边去镇上的分岔路口向右转弯。

天太热了,等他们骑到镇上,T恤的后背都湿透了。Laurent来镇上的次数不多,通常他都在在葡萄园里尽情的与世隔绝,日常采买都是Nuno负责,所以他对镇子不太熟悉。Nuno带着他在石砖路上拐了个弯,绕开几个踢球的小孩儿,拐进了一条小巷。他们在这停下车子,Nuno熟练的把两辆车锁在一起。

“先去喝一杯,热死了。”他说。

Laurent没什么意见。

Nuno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带着Laurent走进了一间后厨。

这会儿才是下午四点左右,厨房正在休息,空无一人。Nuno灵巧的穿过流理台之间的空隙,又推开一扇门。

这是一间酒吧,应该说是镇上唯一一间酒吧。右手边是吧台,左手边有一个小小的舞台,后面的墙上装饰着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褪成暗红色的幕布,台上放着一个高脚凳,一只立式话筒,台边又摆了卡拉ok机和显像管屏幕。靠近窗边的位置上有几位老人家在喝啤酒,酒吧老板正趴在吧台上昏昏欲睡。

Nuno轻车熟路的走到他面前,跳上了高脚凳,然后示意Laurent坐在身边。

酒吧老板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喝什么?”

“啤酒,”Nuno说,“你呢?”

Laurent想了想,“一样。”

老板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他先把Laurent的放在他面前,然后拿着Nuno那杯要递给他,却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又把酒收了回来。

“搞什么?”Nuno撅着嘴说。

“周六晚上我本来请了一个歌手,但是他昨天嗑yao被抓了,你来顶替他吧。”老板说。

Nuno皱着眉看着他,“你给我多少钱?”

老板说,“钱是预付款,我已经付给那家伙了,所以……”

Nuno说:“我拒绝。”

老板说:“那你先把帐上的酒钱结了。”

Nuno忽然甜蜜的笑了,“您需要我周六晚上几点到?”

 

他们喝完了酒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了。

Laurent有点微醺,话就多起来。Nuno站在门口点烟,一只手笼着打火机,火光照亮了一点他的脸。

“你还会唱歌?”Laurent有点口齿不清的问。

Nuno甩了甩打火机,吐出一口烟气,笑了起来:“你来听听就知道了。”

 

周六Laurent差点都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天气很好,微风吹得窗外的树冠沙沙作响,他正躺在床上看书,Nuno忽然把他房间的门推开了。

“嗨,”他说。

他看起来精心打扮过,Laurent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着,黑色的长裤和一双短皮靴,日晒匀称肌肉流畅的小臂裸露着,手腕上系着各式各样各种材质的手环,奇妙的平衡成一种独特的风格。他那头棕色的长发被整齐的在头后扎成一个发髻,发根抹了发胶,保证不会像平时那样毛毛躁躁的翘起来。胡子也修剪过,长度整齐,边缘清晰。他这样看起来……很精神。

Laurent大概打量他的时间太长了点,Nuno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舔了舔嘴唇,“该出发了。”

“怎么去?”Laurent从床上坐起来,拉过扔在一边的T恤套上。

“开车吧。”Nuno说,“出一身汗我就白打扮了。”

Laurent开着Nuno的小吉普,Nuno抱着吉他包坐在副驾驶。太阳快落山了,海面波光粼粼,他们一路驶下盘山公路。Nuno全程都没说话,一直望着窗外。

那晚气氛非常热闹,临近节日,镇上能喝上一口的人恨不得都挤进了酒吧。镇子又小,大家彼此都认识,跟Nuno也熟的很。Nuno在这种场合简直如鱼得水似的,一手举着话筒一手举着酒杯,在台上蹦蹦跳跳,又唱又闹,插科打诨,把气氛炒的越来越热闹。

Laurent坐在吧台从人群里看着他,本来他是不打算喝酒的,架不住几位姑娘的竭力邀请,慢慢也就不管不顾的喝多了。

天色越来越晚,渐渐的聊天的声音简直要盖过Nuno唱歌的声音了,他唱完了一首快歌,喘了口气,站在台子上带着有点酒醉傻气的笑容望着各自笑骂吵闹的人群。

Laurent想向他招招手,叫他过来喝酒聊天算了,反正也没人仔细听歌了。

然后他看到Nuno吸了吸鼻子,把高脚凳从舞台的角落搬回来,又把吉他从吉他包里拿了出来(是的一晚上他都在卡拉ok唱流行金曲),他背上吉他带子,调了一下长度,然后侧身坐上了高脚凳,一只脚踩住脚蹬,把吉他抱在怀里,歪着头调了调弦的松紧。他侧着头的时候,灯光打在他鼻子上,在眼窝里留下一点小小的阴影。

他拿过放在一边另一只高脚凳上的酒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开始小声的弹起一个调子。

也可能不是他声音小,是酒吧里太吵了。

但是Laurent能听得很清楚,就好像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一样。

“I heard you sing in tongues of silver,

I heard you cry on a summer storm,”

Nuno开始唱起来。

“I loved you and you fucking knew it,

So I don’t think about you anymore.”

他唱到这两句低头笑了一下,Laurent知道他为什么笑,他把词改了,还讲了脏话,Laurent也跟着笑了。

“Now you're gone, and I can't believe it

So I don't think about you anymore...”

他忽然像是呛到了似的,喉咙梗了几下,声音没了几秒。

“So  I …I don’t…”

Laurent看着他又试了一次,像是一个摔倒的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然后他放弃了。

Nuno垂着头,拍了拍琴弦,叹了一口气。他倾身去把酒杯拿过来,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然后他站起来,摘下吉他靠墙放下,走到卡拉OK机前,在键盘上划拉了几下,一首舞曲的前奏响了。他的表情说不上有什么不同,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举起双手,露出微笑,一闷头跳进了台下欢闹的人群里。

Laurent一下子就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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