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nobannuno】Conte du vignoble CH1

五月


Nuno的葡萄园在蒙彼利埃附近的一座小镇的郊区,临海的一座小山丘上。

高速公路变成了柏油路,越来越狭窄,最后变成了山坡上的土路的时候,Laurent望着两边掠过的树木说,“你这算是虚假广告了。”

但他是笑着的,因为树木那边隐喻能看见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Nuno毫不在意的勾起嘴角,像是一个诡计得逞的小男孩似的。

他们到达Nuno的房子门口的时候还不到四点,那是一栋白色的两层木房子,标准的地中海风格,有一个宽敞的门廊,摆放着白色的木质桌椅,椅子上放着蓝色的坐垫。桌子上摆着一只色彩艳丽的玻璃大水壶和一只配套的玻璃水杯,还有一个金属杯子。

“家里一般没客人,”Nuno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门廊,指着两个杯子说,“你要哪个?”

Laurent选了那个金属杯子,薄薄的坑坑洼洼的杯壁一看就是手工打造的,估计是这家伙在附近镇上的集市上淘换来的。

Nuno从水壶里倒出来的东西却让Laurent有点惊讶,居然是葡萄酒。

“反正一会儿也不开车了,”他耸耸肩,“哦顺便说一下,这不是我的酒,是超市买回来的。”

“你的酒都卖掉了吗?”Laurent问他。

Nuno一边啜饮着杯子里的甜汁儿一边带着他往里走,需要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把杯子叼在嘴里。

“严格来说,”Nuno推门进去,“是之前园主的酒都处理掉了,我买下这个园子才三个月,我的酒还在外面葡萄藤上长着呢。”

Laurent发出“嗯哼”的声音。

Nuno回过头对他笑笑:“别这样,种葡萄没什么难的。”

Laurent挑着眉毛点点头。

房子里也很旧,墙壁斑驳,地板吱呀作响,右手边是开阔宽敞的客厅,在Nuno的解释过后,Laurent就非常能够理解为什么整间屋子里只有一把摇椅和一只单人沙发放在壁炉前面。还有一个倒扣的铁桶被当作茶几,非常嬉皮士了。

再往里走是一楼的浴室和厨房,还有几个储藏室,以及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房间在楼上,Nuno表示他就不上去了,除了显而易见是他睡的那间卧室之外,其他两间Laurent可以随意选择。

Laurent拎着行李上了楼,二楼的墙壁贴了薰衣草图案的壁纸,有些褪色了,但很可爱。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法式长窗,此时敞开着,能远远望见蒙彼利埃城区。Nuno的房间是左手边的主卧,Laurent站在门口瞥了一眼,几件T恤随意的扔在床上和脚踏上。嗯,至少他还有个脚踏。

Laurent推开右手边第一间房间的门,里面有一张单人床。

他又去推第二扇门,这回他发现了一张铁艺雕花床头的双人床,轩敞的窗子外面是院子里那棵大树抽芽的枝杈,微微掩映着远处的海面。

Laurent十分满意。

房间除了床没有其他的家具,走入式衣橱也不大,但放下Laurent的几件T恤短裤绰绰有余了。他把衣服和鞋子放好,然后脱掉旅途劳顿的T恤,直接穿上一件拉链的运动帽衫。

他回到楼下,Nuno正坐在门廊上喝酒,那一壶葡萄酒快被他喝完了。

他有点醉,耳朵和鼻尖沾染了葡萄酒的色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弯了。

“陛下,您想去看看您的王国吗?”他夸张又滑稽的问,但躺在椅子里一点都没动。

Laurent对他弯腰致意:“是您的王国。”

Nuno咯咯笑起来:“我只是想让您感到宾至如归,不论是享受阳光,还是干农活。”

他一个高抬腿跳了起来,灵巧的不可思议,然后冲到了房子旁边,稀里哗啦之后推出了两辆自行车。是那种横梁很高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款式,Laurent惊讶于链条还能转动。

他们骑着自行车,Nuno在前面带路,离开了他那个篱笆倒了一多半的院子。太阳已经有点西落,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些微的橙黄。

葡萄园就在房子下面一点的山坡上,骑车没两分钟就到了。Nuno直接从车上像是演杂技似的跳下来,把车子随意放倒丢在田埂上。

葡萄树已经次第开花了,细小的,不起眼的白花,远看上去像是枝叶上落了霜似的,只有隐隐飘来的香气能证明它们确实在盛开。

Nuno开始走来走去的拔起杂草,扶正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几株葡萄树。Laurent远远的站在边上看着他,他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熟练了。

“这是谁帮你栽的?”他问。

“我自己。”Nuno说,“这倒是没什么,我只种了一半的土地。”

Laurent其实很想问他,那你招帮手干什么,但是他还是决定不问,毕竟他是那个帮手。

他悠闲的站在那儿看Nuno来来回回的忙活,一边抽起烟。葡萄园主是个敏捷矫健的人,Laurent怀疑他以前是个运动员之类的,他的肌肉紧而小巧,柔韧又有力量。

海风带上了一点凉意,远处的天空从橙黄过度到了粉紫,光线暗淡了下来。

Nuno忽然站直了身子:“要下雨了。”他看了看Laurent,又看了看海面,“你看那片云,是雷雨云。”

Laurent分不清那些云有什么区别,但是Nuno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向自行车,他手上还沾着点黑色的泥土,蹭到了Laurent裸露的皮肤上。

他们骑着车往回走,那云简直是忽然之间就到了他们头顶上,闪电和雷鸣紧追着他们,像是地狱里放出来的恶犬似的。在离院子还有五米的时候,倾盆大雨砸了下来,把他俩浇了个湿透。

他们连跑带跳的冲进了屋里,同时开始从身上扯掉湿透的上衣,然后对视一眼,爆发出大笑。太蠢了,Laurent想,从十岁开始他就没这么蠢过。水被甩的到处都是,并且在他们各自的脚底积成一滩,然后又交汇到一起。

“去洗澡,我去生火。”Nuno说,一边把T恤搭在肩膀上,他的胸腹肌肉非常漂亮,即使没有绷紧,也有明显而流畅的线条。

Laurent也没有和他客气,他爬到楼上,在身后留下一长串湿漉漉的脚印。

等他洗好了澡出来,雨还在下,并且丝毫没有减小的势头。他裸着上半身,直接套上一条工装短裤,然后光着脚下了楼。

Nuno正蹲在壁炉前面,露出后背和一节窄腰,他其实很瘦,能清楚的看到脊柱的线条。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的搭在肩膀上。火已经升起来了,他百无聊赖的在戳柴火。

Laurent“嗨”了他一嗓子。

Nuno扭过头对他笑起来,“你饿不饿,我去找点东西来吃。”

Laurent狐疑而审慎的看了他一眼。

Nuno站起来越过他往厨房走去。

Laurent选了单人沙发坐下来,这件家具还是很新的,弹簧的弹性不错,皮质的表面清凉的贴着他的后背和大腿。窗外的雨声像是某种白噪音,习惯了以后就能从种分辨出厨房里传来的响动。

没一会儿Nuno就回来了,他拿着红酒瓶,两个形状不同的高脚杯,另外一只手端着一个银盘子,上面摆着火腿,橄榄和几种奶酪。

他的嘴里叼着一袋子棉花糖。

Laurent笑起来,Nuno对他眨眼睛。

他们坐在壁炉前分享食物和酒,中间Nuno又去拿了一瓶。吃完了晚饭他们开始烤棉花糖,Laurent看着他的房东把粉色的糖块烤到焦黄,然后嘶嘶的吹着气塞进嘴里,被烫到的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郊野的夜晚异常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里间或夹杂着狗叫,山路上偶尔开过汽车。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和酒精作用在一起,渐渐的让人觉得温暖而困倦。

Nuno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椅子上坐着睡了过去,Laurent觉得他作为主人大约有在房子任何地方睡着的权力,因此也没叫他,只是站起来带着半杯残酒回到了楼上。

他的房间真的很棒,窗外就是一轮雨后格外亮的圆月,抽出新芽绿叶的树梢在晚风里微微晃动,远处城区的灯火像是一群萤火虫。

他关掉灯,爬到床上,侧躺着对着窗外。

真宁静啊。

他渐渐的睡着,连梦里的阴影都仿佛稀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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